创业公司耐飞是卢梵溪重新在市场上实践自己内容“领先半步”所选择的平台,它能给卢梵溪更大的施展空间,去做“大家都在想但不敢做的”。不管是破局还是搭建系统,卢梵溪都更加相信自下而上的力量。







网生内容方兴未艾的今天,那个当初开创了网络、PGC和MCN模式的卢梵溪又重返赛道,试图再次完成“未竟的理想”。

 

这一次,卢梵溪的头衔是创业公司耐飞的联席CEO和首席内容官。

 

虽然暌违许久,他也有看起来没变的地方。卢梵溪现在还是很少睡觉,始终尝试用更快的学习速度保持自己对新平台、新技术和新内容的敏感。他依然给自己打着“90后、处女座”的标签,对Z世代最爱的“一禅小和尚”、“恋与制作人”这些东西信手拈来。

 

在更快的内容形态更迭与更错综复杂的市场环境中,重回赛场的卢梵溪需要快速在入行互联网的第十个年头找回熟悉的敏感度,这种敏感度一度让他敢为人先。

 

对卢梵溪来说,耐飞就是一家拥有内容情怀、雄厚资源和持续投入耐心的平台型影视公司。“耐飞最强调的就是遇见合适的人,打造好适合的系统,让耐飞的partner们顺理成章的产生好作品。影剧的收入规模并不大,我们更愿意做的是拓荒,就是基于现状、领先半步,继续跨界开辟新的领域,分享更大的蛋糕。”

 

基于这个理念,耐飞为各个环节的创作人们搭建了六大服务系统,联合国内一流的内容生产者尝试影视工业4.0时代的“内容打样”;并以青年厂牌“兔子洞文化”为基地,搭建以少壮导演为核心的完整生产链,进行超级网大、付费网剧、竖版小视频等新内容的孵化探索。

 

正式亮相的前两周,卢梵溪接受了《三声》的独家专访,复盘了过去的预言、剖析了现在的行业窘境和未来耐飞期望引领的新内容的创新路径。

 

卢梵溪






寻找内容的“终极爸爸”

 

被称为“互联网里最懂电影的,电影圈最懂互联网的”卢梵溪,看准了用户圈层及消费理念大幅改变导致的权力转移和技术迭代带来的结构性机会。起码在当下三大视频网站和今日头条等平台空前活跃的状态下,新的破局者在于适应自下而上、从观众到平台的趋向变化。“中国现在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机会,有基础设施、足够的市场和资本的支持,而且在鼓励和允许创新。”

 

十年前入职优酷的卢梵溪,就是网生内容的拓荒者。彼时,行业巨头垄断内容,网生内容不为人知。卢梵溪负责的“优酷出品”,先后发起和监制过《嘻哈四重奏》、《老男孩》、《万万没想到》、《名侦探狄仁杰》《大师微电影》等自制内容,定义了微电影、网剧、短视频等网生内容形式并扶持过肖央、五百、叫兽易小星、王伟(《白夜追凶》导演)等网生代青年导演,让“优酷出品”成为网生内容的旗帜团队。

 

在这个过程中,对青年导演和网生代用户的重视成为行业共识,网大、网剧成为整个内容市场的中坚力量。让网剧成为一个品类的《万万没想到》(2013年)、定义了超级网剧标准的《心理罪》(2015年)和开启了会员模式的《盗墓笔记》(2015年),被卢梵溪看作PC互联网时代网剧从1.0迭代到3.0的三个典范。

 

不过移动互联网的风口上,真正新型的影视内容并没有出现。网生内容尤其是碎片化的PGC产品的升级卡在了关键节点上,从业者又开始本能地依赖已有的成功案例炒冷饭。剧集市场继续停留在传统电视剧的生产模式中——大IP加流量明星,并通过To B发行完成利润,只不过这个B端由传统的电视平台变为了在线视频平台;被视频网站战略性边缘化的PGC和MCN一度迎来寒冬。

 

当时在线视频行业还在反复强调的一个数据是,移动用户70%—80%的时间仍旧在消费长视频。由于决策者的战略重心、市场竞争的客观环境以及整合资源的能力不同等原因,在线视频网站默认了传统影视内容的规模化倒灌。

 

“虽然我不认同,但是无法反驳。”在卢梵溪看来,短视频内容天然适合移动的屏幕和场景,但此前没有成为主流消费内容的原因在于——碎片化内容数量、质量和爆款品牌影响力的有限。“没有给出好的案例和收入,预言往往苍白,一个《万万没想到》不足以推动一个行业的建立。”

 

所以彼时的卢梵溪选择转战短视频,在优酷创立的“合享文化”是中国第一支专业短视频团队,专注研发短视频内容、MCN的运营和变现模式。“中国信奉结果,只有干,干出风口了,就不需要再说了。”半年后,暴走漫画、罗辑思维、日食记、飞碟说等一系列头部短视频内容接踵而出,优酷的短视频内容一度占据全站流量的55%。

 

但随着形势变化,版权长内容依旧占据了平台绝对重心。在线视频平台的使命就此中断,重回中心化时代。

 

直到2018年,长视频平台发现,被他们抛弃的短视频支撑起了抖音、快手,后两者的用户时长和活跃度已经呈现出反超趋势。感觉到威胁的在线视频行业也开始通过外部合作、购买IP和切入短视频等多个形式来尝试拥有更多元化的内容制作能力。

 

破局者西瓜视频总经理张楠直接指出,当下的很多综艺其实是移动时代的“移民综艺”——仍然延续了电视时代的思路,最多也就是加入了一些诸如弹幕、短视频宣发等方向的尝试。携40亿入局的西瓜视频要做真正符合碎片化、移动化消费习惯的影视内容。

 

卢梵溪希望带领耐飞进行一种新的尝试:基于现有的移动互联网平台和技术,做领先半步的内容“打样”——让不同圈层的用户,在不同的场景和时间段看到精准适配的内容。

 

他暂时将其概括为影视工业4.0时代的内容,一方面要探索更丰富的题材类型,另一方面要把网生内容的制作观念、规格和口碑往前提升半步。“全民爆款这件事越来越难了,工业化4.0的核心要素除了质量上的精耕细作,其实就是类似于工业化个性定制,根据需求量身定制、精准适配。”

 

这种情况下,不同圈层的用户是内容的“终极爸爸”,由用户买单的付费剧、付费电影也会成为网生内容在下一阶段的主流商业模式。网剧4.0就是以用户付费来决定一部网剧的存在。

 

“你看这些自下而上野蛮成长起来的内容——从小视频、短视频到微电影和网大——陆续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为什么?因为这些内容是跟’终极爸爸’站在一起的,’终极爸爸’就是你的内容所能选择和掌握的那一部分观众,可能是一两百万人,也可能是一两千万人,互联网可以让你直接跟这一部分人沟通,而这部分人会给你最无私的‘爱的供养’,包括口碑和打赏。”

 

对于网大、付费网剧、网文等形式来说,拥有用户资源也就意味着拥有未来开发或商业化的基本盘。如卢梵溪所言,针对用户的长期价值开发已经被证明值得重视。此前,《万万没想到》、《煎饼侠》就趟过了从网剧到院线电影的先河,并依托前者的核心受众完成了商业价值的放大。

 

新的阶段,《火神》可能会成为一个“样本”。耐飞在天下霸唱的《火神》尚未出版前就获得了这部小说的开发版权。这部《河神》的“兄弟篇”将会被耐飞以立体孵化的方式开发为有声读物、漫画、动画、网大、剧集、电影以及未来的异业合作和主题乐园。在耐飞为这部作品的开发规划中,不同的产品形态间将遵循完全不一样的开发原则,用于满足不同用户的内容需求。


 

“《火神》的有声读物,基于原著讲述故事,漫画注重去重构原著里缺失主人公16岁到18岁的成长经历,动画则原创主角开始进入社会,18岁到22岁,而超级网剧则再现并丰富原著描述的从二十几岁一直到成为天津神探的全过程,同时我们和霸唱沟通后,给主角增添了人物成长弧光和爱情线,以增加女性观众的关注,不同的形态需要细分圈层,耐飞希望做到的不只是消费透支大神的知名度,而是把大神当做最好的NicePartner,相互赋能,增厚IP。”

 

立体化IP项目之外,耐飞的内容制作清单上还有2.0版的超级网大、付费网剧、竖版小视频,这些内容大多符合体量较小和新内容的挑选规则,但都还没有特别成功的先例。不过,卢梵溪接受这个必要的冒险,“我们愿意去承担这个实验,我们必须得自己做一些好的东西打样,大家才会相信原来耐飞是可以做好内容、做新内容的,成功模式每复制多一次,模式的价值就会低一分,耐飞更希望用成功的方法和系统,打造新的模式。”

 

打好样并且把效果放大的同时,耐飞一直聚焦于合作优秀的内容生产者,并为其提供好的系统和平台,最终让耐飞与其Partner们成为一个持续产生优质爆款的系统。





 


为什么是耐飞?

 

作为一家创业公司,耐飞有着相当辉煌的履历。2016年刚成立,耐飞就获得了《二代妖精》的参投权。两年时间内,在耐飞创始人栗坤的操盘下,耐飞获得了陈国富、天下霸唱等一大批创作人才的助力,总共买下接近30个IP,与北京文化、工夫影业、坏猴子和乌尔善的长生天影业建立了合作。

 

耐飞出品的首部系列导演纪录片《逐影》,第一季邀请了十位目前最具时代代表性的导演进行纪实拍摄和采访


 

耐飞也是卢梵溪重新在市场上实践自己内容“领先半步”所选择的平台。卢梵溪告诉《三声》,2017年他刚决定复出时,视频平台和上市影视公司都在向他发出邀请。

 

卢梵溪最终加入耐飞,除了栗坤超过半年的沟通邀请和志趣相投外,也是基于更现实的考量和不甘心——“当时在平台的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去完全地支撑它们(新内容),就像从小青梅竹马、十年同窗,但是到最后给你戴上戒指的不是它,这是一种遗憾。”

 

在卢梵溪看来,只关注内容和生产者,就像足球只赢了上半场,长远的投资布局和变现模式创新,才是下半场的关键博弈,决定胜局的关键。

 

创业公司耐飞能给卢梵溪更大的施展空间,去做“大家都在想但不敢做的”。不管是破局还是搭建系统,卢梵溪都更加相信自下而上的力量。他发现大机构砸大钱去做或者去聚合的,成功率很低,效率尤其不高。“方向没有错,决策没有错,是执行层认知和KPI导向的问题”,“自下而上,代表的是万里挑一,被用户选出来的。我们做的是帮助把用户选出的内容去做从1到10的升级,这些基于自身土壤成长起来的内容和产品会慢慢的越做越好,而一些同行误认为网生内容就是找到网络作者按自己或KPI开发内容,就很难做成,至今还是在借鉴传统的制作方式。”

 

在最终以“耐飞首席内容官”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之前,创业者卢梵溪就和栗坤重构了耐飞这家公司的基本盘——关注新技术、新渠道和新内容,导向新团队,打造新内容,把握新生代用户,探索新收入模式。同时基于项目前期IP管理、投资、制作到后期宣发、商务、衍生,搭建六大服务系统。在与公司、个体及平台合作的过程中,耐飞会以“ 不强求伙伴做什么,看伙伴缺什么补什么”的宗旨对合作方采取价值链条的补全,耐飞在其中扮演的是串联起珍珠的链条,深入的连接每一环的资源,相互沟通补足。

 

“听起来很像皮包公司吧?(笑)”,卢梵溪补充道,“这也是我们即将发布的一个人才联盟,叫做NicePartner计划,简称‘N计划’,为此我们还专门成立了 ‘N基金’,第一期资金五亿规模,此外还获得了北京银行授信。用真枪实弹支持第一批“青梅竹马”的合作伙伴,联手打造出耐飞第一批自制作品。” 要打造场景化、垂直化的圈层爆款依然不容易,这就要求耐飞的所有员工都必须一专多能。

 

“做数据的,不可能只分析‘全宇宙都看了几遍’的表象数据,你要知道这些数据背后的这些人感兴趣的内容和动态是什么。作为一个策划,你得了解投资人的简单需求、观众的需求、平台的想法,作为一个发行,你得知道内容人感兴趣的、动心的、激动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以及怎样的内容能给播出平台带来实际的收益。”

 

这六大服务系统将服务于耐飞选出来的创作团队和项目——这是耐飞要在这一轮破局中抓住的两个核心要素。耐飞不仅邀请到了陈国富作为公司的艺术总顾问,同时还与天下霸唱、烟雨江南等头部作者成立了合资公司,服务导演,扶持专业制片人。例如,在与天下霸唱的合作中,耐飞团队与之进行了非常密集的沟通,在IP世界观、主题和情感的构建上留下了大量的文字和录音记录。

 

卢梵溪一如既往地看好年轻、跨界的创作主体,“就像一个庙堂,最华丽的穹顶一定是经典大师和当红大神,但不管是今天大家还不太重视的网大、付费剧、动漫还是短视频,这些领域里潜藏的人才和内容都有可能成为支撑庙堂的一根一根顶梁柱。”

 

寻找具有IP潜力的个体或内容也是他最擅长的。当年,被卢梵溪挖掘出的以五百、王伟为代表的网生代导演已经证明了自己对内容题材和对观众市场的驾驭能力,卢梵溪同样不认为《绝世高手》《缝纫机乐队》的票房不如预期就意味着第一代网生导演的失败。

 

他最近观察到,网大导演正在异军突起,这些90和95后为主力的创作团队相比此前的80后网生代导演更有实验精神和试错空间。因为网大循环速度快,这些团队从前期的编剧、分镜、导演、设计、美术、灯光、武行、后期、特效,都经历了10次以上的合作,已经熟练到只要剧本一确定,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流水线高效运转,“每一个环节都有成熟和完整的配套,根本不需要一次又一次开会讨论。”

 

卢梵溪对《三声》说,这些导演的成长路径很像当年香港的张彻、杜琪峰、王家卫等大师——在片场学会拍片。在他看来,真正影视的工业化不只是学院教学,或者重金砸入,而是在流水线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成熟的团队和供应。而评价一个行业是否有活力,则要看它是否可以源源不断地高频推出新星、新爆款,以及收入持续高速地增长。

 

尽管今年市场上《罪途》等17部网大已经相继破千万票房,甚至摸到了4500万分账收入的高点。但卢梵溪告诉《三声》,这还不是全部。他看过的一些正在制作过程中的片子,在节奏感、观念和剪辑等方面的成熟度已经秒杀了大部分中等成本的院线电影,对于这些团队来说只剩下一件事情了,就是适应完市场之后再适应正规的工业化和审查制度。

 

“这非常令人振奋,行业还没有进入巨头垄断,我们相信影像的未来一定掌握在年轻人手里。” 

 

卢梵溪也在通过耐飞寻求更多帮助,网剧《火神》就与爱奇艺联合出品,而烽火戏诸侯的《老子是癞蛤蟆》则得到腾讯的鼎力支持,同时兔子洞文化还参与了优酷的“HAO”计划,与后者共同打造“超级网大”。

 

卢梵溪希望可以遇到更多的NicePartner,帮新作品、新导演发布声量,扩大他们作品正面的影响力。





 


赶紧找点儿新的

 

卢梵溪和团队已经研究了一年的竖屏、VR和交互内容。

 

在00后新生代的快速成长中,以品类更丰富、个性更强烈、标签更细分为核心的审美的确正在主导或影响内容创作。如果说内容的更迭停滞在过去几年敲打着卢梵溪的判断,那么今年下半年内容行业的新变化无疑正在影响他的学习节奏。

 

因为卢梵溪对内容形态的高度关注,包括移动场景、原生IP、VR/AR技术、以《底特律变人》为代表的交互式内容都被列入卢梵溪的研究清单,“这些新技术今天在影视里面运用可能还是比较难,但是可以先学习它的叙事和可能性。”

 

所以,卢梵溪又在耐飞旗下创立了青年厂牌“兔子洞文化”,这个厂牌的含义是——今天大家看很多内容和行业好像里面乌烟瘴气、凄苦潦倒,但是实际上穿过去之后那个世界很美,就像爱丽丝漫游仙境一样,一个凄惨的灰姑娘穿越了兔子洞,来到了一个神奇美妙的仙境。

 

年轻的兔子洞将承载耐飞一部分类型化内容的探索,目前已经在搭建以少壮导演为核心的完整生产链,开始在网大领域进行批量投产。“比方说用户渴望一个创新的现实题材或升级女权意识的女频题材,传统影视公司基于风险可能不会做,但兔子洞就可以去做这些。”

 

今年7月, “兔子洞文化”的首部网大作品《伏狐记》在爱奇艺上线。上线20天后,这部网大拿到了数倍的回报率,并在爱奇艺网络大电影上半年的年度排行中排到了第17位。按照规划,兔子洞文化还将在9月上线第二部作品《怪兽》,则是在怪兽的废土科幻类型包装下讲述的一个温情感人故事。

 


“ 《怪兽》不是‘保险收入’的网大类型,但我们希望做到领先半步。” 兔子洞致力于联手平台、投资人、精品团队共同打造2.0版的“超级网大”:以超级IP补齐网大的想象力和人物逻辑,以超级团队配备保证制作精良,以超级投入(单部网大不低于1000万投资)升级网大的制作条件。同时,在现实题材上开拓网大视野,提升文化责任感和口碑。

 

卢梵溪希望,通过大家的努力,网络大电影可以去掉最初信心不足的那个“大”字,变成真正以网络平台为基石渠道发行的真正的“电影”。

 

“对于更新的东西,我们会投入更高”,卢梵溪想为这些年轻人和新的内容形式提供实验平台。在他看来,今天的VR内容就像十年前的网络视频平台,它没有对应的收入和高额的回报。“重要的是,今天谁敢往前先做?但问题恰恰在于,你需要给到相应的内容,它才会吸引用户;而不是说你想等着人都到齐了,然后我来给你们做VR内容。那就太晚了,就会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在互相抢饭碗。”

 

卢梵溪同时强调,在扶持暂时没有商业回报的内容和新类型的独立导演方面,这是平台自制部门应该承担的责任。“比方说像《我是黄国盛》的团队,带来的是类型创新的尝试以及表达方式的不同,从播放量上来说肯定是无法完成商业回收的,但是我很尊重搜狐会去支持这样的创新和尝试,这是平台自制应该去承担的责任。”

 

实际上,在平台与单个公司业务边界不再明显的市场环境中,今天的平台就都同时在做自制、投资和发行,也通过控股或合作或大或小的内容公司,让单一的IP或内容公司成为平台业务的一环。平台从听到一个IP就买单、到逐渐向制片方要求剧本梗概,现在已经开始拥有向整个行业提出约束演员片酬的底气与权势。内容公司开始担心,平台是不是在抢内容公司的饭碗。

 

卢梵溪说,这样的状况是存在的,但根源是因为内容的盘子还很小,挤进去的人太多了,“我们更愿意做的是拓荒,那就是领先半步,开辟新类型,做大新蛋糕”。

 

因此,耐飞不做的东西也很明确——不去做不缺机会的内容,不去做过多重复的商业型产品,不去做那些空泛的品牌IP、码盘和流量堆砌起来的东西。“即使我们跟这些大咖大神大导演们合作,我们也去寻找让他们依然有信心的和刺激的东西。”

 

“即使是今天的平台也有在继续创新的。爱奇艺推出了周播剧场、付费网剧的概念,在网大这个模型逐渐稳定之后,开始为网大树立口碑。优酷在探索系列化IP的可能性,也率先提出播放时长决定影剧收入,开始MINI剧的尝试,腾讯在打通整个体系,扩大IP次元覆盖以及变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这些平台都是内容创新的领军者,而专注于打穿某一类型或用户的内容公司,仍旧会有属于自己的机会。

 

卢梵溪同样在考虑新一轮的内容形态的形成到底是自上而下的,还是自下而上的。短视频在今天已经成为一个行业,西瓜和抖音上的小视频有没有可能成为新的影视创作的素材和内容,如何持续地成为人和项目IP的赋能源泉,如何通过小视频与泛娱乐产业链条上的游戏、电商等产生更理想的互动,比如让成千个短视频作者给大家创造不同版本的《火神》。

 

“我知道大家很不容易重视,但这就是新的产品、新的模型和新的人群接受的内容。我们小时候看《读者文摘》就跟今天大家看一禅小和尚类似。”

 

2015年的时候,刚离开优酷的卢梵溪参加过一次分享沙龙。身膺《老男孩》、《万万没想到》的监制头衔、并亲眼见证它们走红,卢梵溪当时就宣布,随着用户意识与技术体系的不断完善,起始于结构性变化的网生内容将会最终撼动整个行业。

 

他总结道,“任何一个行业是否能成型有几个标志:它诞生的时候有没有足够优秀的作品和代表人物,它有没有自己独有的传播渠道,是否引起了全媒体和行业之外的人的关注,资本和钱是不是正在靠拢。”

 

这一次采访,卢梵溪被问及2018年的资本寒冬和影视行业当下困境时,他的态度是“瑞雪兆丰年”——凛冬冻死的是耽于享乐的害虫和慵懒只知呱噪的寒号鸟,却正是斗士休养生息和行业调整的绝佳时机,大灾才能带来大变,“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卢梵溪和耐飞身在其中,也感到身逢其时。“我们这个时代,是新旧文化并存的时代。旧的是自上而下的,新的是自下而上的。”